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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梦的那些事儿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你身边却让你总是“看得见”却“摸不着”的话,除了你的影子,可能就只有你做的梦了。在我早些年刚开始学习心理咨询的时候,也曾经对于梦境和解梦有过痴迷,以为可以通过人的梦境解读人的内心。

然而,事实证明我错了。直到今天,我对人的梦境都存有很深的敬意,那种感觉很像在夜里仰望黑夜星空时所感受到的浩渺和神秘。



01

会解梦的,并不是周公

周公解梦并不是印象中总是破旧泛黄的小册子。流传了几千年的周公解梦直到今天仍然有大批的人关注,并希望从中得到一些启示,预测吉凶。

不管周公会不会解梦,或者说周公解梦现在到底有多少的可信度,至少我们可以看到这是对梦境工作的一种方式,即用梦中场景中各种元素的象征含义与现实生活中的具体事务(人物)相对应。从这个角度来说,现代很多解梦的方式,比如弗洛伊德的解梦思想体系中,仍然会使用类似的方式。只不过弗洛伊德所建构的梦的象征意义有一个前提,他认为梦是个体愿望的满足,主要是本我的欲望的满足。而周公解梦则与以预测吉凶的占卜术归为一类,其目的也主要是为了预测梦者的未来。所以即使使用的方法类似,但是因为对梦的理解不同而解释的结果可能也完全不同。

更直接的例子是瑞士的心理学家卡尔·荣格,与弗洛伊德同时代并且有着深厚渊源的精神分析家,他认为梦的作用不只是愿望的满足,更重要的是补偿功能和预测功能。

荣格认为梦虽有象征作用,但梦的象征作用主要是集体无意识的表现,只有经过“放大”后才能真正了解它们的含义和原型。在他看来,“象征”是人格原型寻求和谐平衡的一种尝试,就是说,梦提供了能帮助人们在生活中恢复平衡的信息。“梦的一般功能是企图恢复心理的平衡,它通过制造梦的内容来重建整个精神的平衡和均势。”而梦的预测功能则体现在梦中的象征物往往代表着集体无意识的原型,不只是个人智慧,更是人类种族智慧的历史沉淀,因此,梦总会走在个体的前面,会告诉个体一些重要的事情。

由此可见,如何解读梦境,首先取决于解梦者如何看待梦。只不过千百年来,人们如此关注梦往往是是因为其另外一个重要的因素——可以预示人的健康。



02

梦有预示健康的作用吗?

如果说在古代人们认为梦是上天的启示的话,那么梦对于疾病的预测作用则是更为古代的“科学家”们所关心。

时至今日,科学家们并未停止相关的研究。神经科学家们发现,许多身体疾病和精神疾病在潜伏期症状并不明显。特别在白天人们的大脑活动频繁、脑细胞十分兴奋的情况下,更是难以觉察到体内潜在性病变的异常刺激信号。睡眠时,脑细胞进入“休息”状态,工作机能降低,这时,白天细微的刺激信号就刺激皮层有关中枢,使相应的脑细胞出现应激反应,发生预见性梦境。且不同的疾病与不同的梦境有关,而同一疾病的梦境通常比较相似。

比如,常见的与疾病相关的八类梦:

1、梦到有人或怪物敲打你的头,或是向你的五官灌流质等。你可能患脑部肿瘤和神经系统疾病。

2、梦中听到怪响。听觉中枢可能存在某些病变或是其附近的血管发生硬化。

3、梦到气管被卡住、呼吸不顺畅、窒息。呼吸系统可能存在病变。

4、梦中被追逐,心中恐惧,叫不出,跑不动,惊醒后心有余悸、出汗、心跳加快。可能是心脏冠状动脉供血不足。

5、梦中走路不稳,身体扭曲、肢体沉重,并伴随窒息感,且会突然惊醒。可能是心绞痛的前兆。

6、梦到从高处坠落,但始终是还没落到地面就已惊醒。可能是心脏病的先兆。

7、梦到水的场景,例如洪水、沼泽、溺水等。肝胆系统和肾脏可能有病变。

8、梦中被殴打,醒后感觉梦中被打部位疼痛。预示对应的脏腑可能有病变。

注:以上文字来自脑科学网(www.pai314.com)

然而,请注意上述八种情况中所使用的可能二字。也就是说,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梦与疾病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是如果当某一种梦境反复出现的时候,预测的几率会变大,需要引起足够的重视。


03

在临床工作中,如何用梦来工作

并不是所有的心理疗法都会选择梦来工作。

只有以精神分析为基础的心理疗法才会重视梦的呈现和解析。换句话说,以人的潜意识为工作对象的疗法,才会有专门释梦的疗法。比如弗洛伊德及后继者的经典精神分析,以克莱因、费尔贝恩等为代表的客体关系学派、以弗洛姆为代表的存在主义疗法、以及皮尔斯为代表的完形疗法等等。这些解梦技术的一个根本前提在于相信梦是潜意识的表达。

正如前文所说,不论每个流派如何理解梦的存在意义,在临床工作中,只要是来访者所提供的梦境的内容,都是最为重要的分析材料之一。

不只是梦,包括来访者所描述的意象、幻想、白日梦,甚至是游戏的呈现(包括绘画、沙盘),都同样作为无意识表达的材料。而梦境内容最特殊的意义正是在于人在睡眠的时候,是无意识最活跃的时候,可以绕开意识的防御而有所呈现。而人在清醒状态下,无意识往往在更为强烈的防御之下难以自如的表达。

当来访者呈现出梦境内容之后,咨询师需要工作的不只是梦的内容,还有来访者表达梦的过程,而更重要的是来访者自己对梦的自由联想和解释。所以,咨询工作中的解梦并不会想解题一样对梦的内容给出一个标准答案,而是要与来访者的无意识进行连接,更好的理解来访者内在的冲突和重复的关系模式。

因此,咨询师的解梦更关注咨询时的当下。因为在不同的时候即使谈论同一个梦,所隐藏的意义也会完全不同。


04

梦,不只是用来解的

我们先暂时把眼光放到近些年的实证研究中来。作为神秘的大脑功能之一,梦的作用恐怕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2010年上映的电影《盗梦空间》是一部以梦境为主题的超现实主义题材电影。一群盗梦者可以进入人的梦境中植入一个念头,并让其发展。这听起来确实很“好莱坞”。但这并不是天方夜谭。我们以为的睡梦并不只是为了让身体得到休息,很多重要的大脑功能反而正是在睡梦中完成的。

2017年,北京大学深圳研究生院的化学生物学与生物技术学院甘文标课题组在《自然-神经科学》杂志上(Nature Neuroscience doi:10.1038/nn.4479)发表了一篇文章。研究人员发现,神经细胞是通过突触来相互交换信息的,而树突是一个神经细胞接受其他神经细胞传导信息的入口。实验小鼠在做梦期间的一些神经细胞和树突有大量的电活动。之后,通过各种实验设计,他们揭示了做梦期间这些树突电活动对于突触可塑性的重要性。

做梦时的树突电活动对于发育过程中和学习之后新形成的突触的消失和保存都具有重要作用。而人在发育和学习过程中会产生很多新的突触,这些突触是记忆的物质储存结构基础。然而,并不是所有新形成的突触都可以保存下来,因为太多突触会占用大量大脑内存,而人脑也像电脑一样有一定内存量,并不能无限地往里面塞东西。做梦恰到好处地处理了这个问题。研究人员发现,做梦能快速处理掉一部分并不重要的新突触,让大脑腾出空间来学习其他的东西,同时还会巧妙地加强和保存一部分比较重要的突触。

这个研究结果对于现阶段的想要学习的人来说,最重要的启示就是:想要好好学习,首先要好好睡觉。

除此之外,梦境往往与艺术家、科学家们的创造灵感联系在一起。比如,历史上著名的物理学家爱因斯坦年轻时期做的梦。梦中他正乘着雪橇快速冲下陡蛸的山坡,速度愈来愈快,快要接近光速之际,他发现头顶上的星星正把光折射成为他从未见过的颜色系列。这个景象是他永志不忘的,据他说,他的全部科学成就都来自沉思这个梦境。从这个梦中,他得到“思维实验”( Gedankenexperiment)的基础,成就了后来的相对论。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这些都提示着梦境与人的创造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婴儿的大脑发育过程中,幻想和做梦扮演着相似的功能。婴儿通过做梦(幻想)拓展内在的心理空间,从而完成一系列的客体表征的识别和记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婴儿的幻想功能受到破坏,就会造成严重的创伤,会破坏其心理结构。在临床的工作中,如果来访者无法报告他的梦,在排除来访者不愿意报告梦,或者还没有习惯去记录梦的情况,就要关注其早年受过严重的侵入性创伤的可能。这样的创伤会导致来访者没有做梦的能力。

梦对大脑功能的意义正随着科学的发展而逐渐为人所知。

最后是一个小建议,无论对于成人还是儿童,尝试去记录自己的梦都有助于提升大脑的记忆力,对于老人也有预防老年性痴呆的作用。

对于如何练习记录梦,可参考下面的提示:

刚刚从梦中醒来,但头脑尚不清醒的时候,保持身体姿势不要动,然后开始回忆梦中的内容,越详细越好。身体的挪动会让你的大脑下意识的走神,从而忘掉细节。

当把梦的内容回忆一遍以后,马上起来用工具(纸笔、电脑、录音笔等等)记录。在完成之前不要做其他的事情。

人每晚通常做不止一个梦,但能记住的通常只有1,2个,而且通常也不会完整。所以不用贪心想着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能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随着记录梦的能力越来越熟练,能记起的细节也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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